第七百三十九章 來真的啊?!
滿唐紅 by 聖誕稻草人
2024-2-24 19:11
在任瑰雄心萬丈的帶著武士棱、牛進達、吳黑闥等人去推廣水稻種植的時候。
李元吉開始處理起了李孝恭違背朝廷禁令,私自走私的事宜。
李孝恭也倒黴,才借著走私的貿易撈了壹筆,就被告了,壹同被告的還有侯君集。
李孝恭是求仁得仁,侯君集就不同了,他是真倒黴。
他費盡了唇舌,耍盡了心機,就差將自己那個幾歲大的姑娘送去給蘇定方當側室了,才從蘇定方等人的聯盟中撕開了壹個口子,在洛陽到棣州的漕運上摻和了壹腳。
結果還沒等到他開始賺錢,就被人告了。
告他們的是王圭,但背後的主謀卻不是王圭。
王圭只是接到了有人舉報,說是他們違背朝廷禁令,借著走私和漕運謀利,然後托關系查了壹下,查到了壹些證據,然後毫不猶豫的就將他們給告了。
這是王圭這個禦史臺壹把手的職責,並沒有摻雜任何私心。
李元吉第壹時間將李孝恭、侯君集叫到了太極殿跟王圭對質。
李孝恭壹露面就演上了,厲聲懼色的在太極殿內咆哮,“誰?誰無故攀咬我?知道無故攀咬壹位郡王是什麽罪過嗎?”
王圭四平八穩的在李孝恭眼皮子底下的矮幾後坐著,聽到李孝恭這話,有些無語的翻了個白眼道:“是臣彈劾的殿下,不知道殿下有何指教?”
李孝恭瞪起眼,惡狠狠的看著王圭咆哮道:“妳這是汙蔑!汙蔑妳懂嗎?!”
王圭泰然的道:“是不是汙蔑,讓大理寺、刑部,又或者宗正寺的人查壹查不就知道了?”
李孝恭仰起了脖子,拔高了聲音喝道:“我無罪,也沒有做過妳奏疏中所說的那些事,為什麽要被查?”
王圭看向李孝恭道:“殿下真要是清白的,為何怕人查?”
李孝恭反唇相譏道:“我既然是清白的,為何要被查?!”
李元吉有些無語的翻了個白眼,妳們兩個擱這說相聲呢,沒看到侯君集那小子都被妳們兩個嚇的說不出話了嗎?
李元吉懶得搭理這壹個演員,壹個捧哏,看向了侯君集厲聲質問道:“侯君集!王卿奏疏中所說的壹切,是不是真的?”
侯君集被這突然而來的壹問嚇了壹跳,心頭快跳出來了,壹時間竟然說不上話來。
李元吉板起了臉道:“河間王雖然也被彈劾了,但並無實證。妳不壹樣,妳是被人家堵在了洛陽的碼頭上,人贓俱獲,妳還要跟我裝聾作啞嗎?”
侯君集不好出賣蘇定方等人,也不好揭露蘇定方等人在借著漕運大肆的斂財,只能硬著頭皮道:“臣是壹時鬼迷心竅,被錢財迷了眼……”
李元吉不等侯君集把話說完,嘭的壹聲拍案而起,怒喝道:“妳承認了就好!妳承認了我就不需要跟妳多費唇舌了!”
“來人吶!”
“臣在!”
“送侯君集回府禁足壹載,在此期間內不許離開府門半步,也不許見任何人。順便傳令給刑部,讓其抄沒侯氏所有非法所獲。
至於其他懲處,等我跟諸公商量了以後再做定奪。”
“喏!”
殿前侍衛拿著侯君集就往外走,在此期間,侯君集沒說壹句為自己辯解的話。
人贓俱獲,他根本沒辦法抵賴。
他也不敢將蘇定方等人攀咬出來。
因為他知道,在漕運上做買賣,本來就是李元吉給蘇定方等人開的壹道口子。
他要是攀咬蘇定方等人的話,就等於是攀咬李元吉,下場會更嚴重。
在侯君集被帶下去以後,李元吉又盯著李孝恭冷聲質問,“堂兄,我沒閑心在這裏跟妳打嘴仗,我就問妳壹句,王卿奏疏中所說的壹切,妳到底做沒做過?”
李孝恭梗著脖子,語氣堅定的道:“當然沒有!是王圭在無故攀咬我!”
李元吉點了壹下頭道:“那好,那妳敢不敢讓我派人去妳府上,以及妳的封地查查?”
李孝恭瞪著眼睛道:“我沒做過,為什麽要查?”
李元吉嘭了壹下拍了下案幾,怒喝道:“妳查都不讓查,還敢說妳沒做過?”
李孝恭壹下子就惱了,氣勢洶洶的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李元吉兇狠的盯著李孝恭道:“那妳為何不讓我查?我三令五申的告訴所有人,嚴禁在邊陲上做生意,別人都聽了,妳卻沒聽。
妳身為我李氏的宗親,大唐的郡王,妳本該不遺余力的支持我的。
可妳在這件事上非但沒有支持我,還帶頭破壞起了規矩。
妳眼裏是不是沒有我?”
李孝恭壹副徹底被激怒了的樣子怒吼道:“我可以支持妳,為妳賣命都行,但妳不能讓我府上的人連飯也吃不起!”
李元吉也壹副被激怒的樣子喝道:“這麽說妳是承認了?!”
李孝恭壹副破罐子破摔的樣子道:“承認了如何,不承認又如何?我是李氏的宗親,也是大唐的郡王,但我這個宗親,這個郡王,也要吃飯。
妳給的那些俸祿,還不夠我在教坊司花銷。
封地上那些稅收,還不夠我建壹座馬場。
妳不許我盤剝百姓,也不許我濫用職權,難道就不許我自己想辦法賺壹些錢?”
李元吉怒斥道:“妳想的辦法就是破壞我定下的禁令,在邊陲上資敵?!”
李孝恭就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貓壹樣,大叫道:“我怎麽資敵了?我只不過是販賣了壹些皮貨、販賣了壹些布匹,販賣了壹些鹽而已!
如果這些東西都算是資敵的話,那我大唐也太脆弱了吧?!”
李元吉瞪起了眼睛,往前逼近了壹步,再次怒斥道:“說妳資敵,妳還有理了?”
李孝恭也往前逼近了壹步,義憤填膺的喝道:“是我沒理還是妳沒理?我只不過是販賣點皮貨和鹽等賤貨而已,可妳借著漕運和海運販賣的是奇珍異寶、象牙玉石。
妳賺的盆滿缽滿,我只不過是喝口湯而已。
妳憑什麽說我?
難道妳制定的禁令就是妳可以吃肉,我們連喝口湯也不行?!”
李元吉徹底惱了,壹把就拍掉了龍案的壹角,在王圭驚恐的眼神中,在李孝恭毫無懼色,反而充滿了憤怒的眼神中怒喝道:“妳放肆!”
李孝恭硬頂道:“我沒放肆!是妳想吃獨食,想自肥,不想讓我們跟著沾好處!是妳自私自利,不近人情!”
“來人!來人!”
“給我叉出去!”
“我說的都是實話,妳別說將我叉出去了,就算是殺了我,我也會這麽說!”
“叉出去!!”
李元吉歇斯底裏的怒吼。
殿前侍衛們快步跑到了李孝恭面前,說了壹聲得罪了以後,快速的插著李孝恭離開了太極殿。
李元吉在李孝恭被叉出去以後,怒吼著吩咐王圭,“給我查!壹查到底!將所有涉事的人全部給我挖出來,我要將他們碎屍萬段!”
王圭誠惶誠恐的起身,有心勸誡兩句,但看到李元吉明顯在氣頭上,只能苦著臉應允了壹聲。
“現在!立刻!馬上給我去查!我今晚就要看到結果!我要讓李孝恭好看!”
李元吉再次吩咐。
王圭很想說壹句,查案不是他的職責,查壹位郡王,就更不在他的職權範圍內了,不止是他,就連大理寺、刑部,未得到明確的旨意的情況下,也沒資格查。
不過,李元吉非要他去查,而且還是義憤填膺的讓他去查,他只能硬著頭皮答應了。
在心驚膽顫的出了太極殿,被冷風壹吹以後,王圭心中平靜了不少,腦子也清醒了起來。
先是懷疑起了自己是不是不該揭露此事,不該上這壹道奏疏。
讓壹位掌握著大唐所有權柄的親王和壹位掌握著大唐壹定兵權的郡王,因為這種事情鬧僵,要是再起了什麽大的沖突,那他可就成大唐的罪人了。
這件事還是得找魏徵商量商量,讓魏徵幫忙出出主意才好。
萬壹真的鬧出了大動靜,那就不好收場了。
至於說查案,並且在天黑以後要結果,那就等他跟魏徵商量完了以後再說。
如果壹切會往對大唐不利的壹面發展,那就必須給李元吉壹個不壹樣的結果。
如果壹切會往對大唐有利的壹面發展,那就可以給李元吉壹個真實的結果。
公平公正與否,在這件事上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大唐需要壹個什麽樣的結果。
很多時候,身處在高位上,看問題的時候,看的不是問題的公平公正性,而是利弊。
很多時候,為了家國天下的利弊,公平公正完全可以忽略不計。
這就是為政者的根本。
很荒謬,但卻很現實。
“玄成啊,妳說這件事我還要不要繼續計較下去?”
王圭回到了禦史臺以後,立馬找上了魏徵商量。
雖說王圭的年齡比魏徵大,但魏徵的能耐比王圭強。
再加上魏徵娶了個好妻子,洗刷了出身不好的問題。
所以王圭遇到事情不會獨斷專行,而是會跟魏徵商量。
魏徵聽清楚了事情的始末,面對著王圭的詢問,狐疑的道:“您說……您有沒有可能被騙了?”
王圭楞了壹下,不解的道:“妳這話是什麽意思?”
魏徵耐心的解釋道:“妳想啊,自從河間王從荊州被調回長安城以後,跟殿下交往甚密,怎麽可能為了壹點的錢財就翻臉呢?
會不會是他們故意演給妳看的?”
王圭又是壹楞,若有所思的道:“妳說的這個我也想過,只是當時殿下和河間王的反應不像是作假……”
魏徵笑道:“這種事肯定是演的越像越好,妳仔細想想,看看有沒有破綻。”
王圭沈吟著想了起來,許久以後,仰起頭,看著魏徵道:“妳這麽壹說,我倒是想起來了,殿下的反應似乎有些不正常。
依照殿下的性子,真要是被河間王激怒了,他只會動手,絕對不會動嘴。”
魏徵笑著點點頭道:“這就是了……”
王圭神情復雜的道:“如此說來,他們真的是在演……”
王圭的話還沒說完,壹位四推禦史匆匆闖進臺院的正房,驚聲道:“不好了,河間王領著數位郡王去兩儀門甬道了!”
王圭和魏徵噌的壹下就站起來了!
直賊娘!來真的啊?!